2009年11月28日

漫談佛法—永恆不變的真理~法


生活在這個無時無刻不在改變的世界,我們總是企求某些人事物能夠穩定不變,我們希望永遠擁有財富,永遠保有充滿回憶的紀念物,我們希望家人能長伴左右,希望愛情能長久不褪,我們渴望安定的生活,甚至渴望永不生病、永不死亡,然而,關於世間的一切,我們能掌握的部份實在太渺小,特別在錯綜複雜的現代人際關係之中,就算有人可以離群索居,他所使用的一切以及他的生命總有一天會結束。

那麼,環顧四周,有什麼東西是永不消失、永遠存在的呢?很顯然地,這個答案不會是個「東西」,歷來的聖哲們所提出的解答都趨向於一種「道理」,一種至高無上的道理,他們稱其為道、法、真理,雖然我無法判斷他們所體悟到的是不是同一種道理,亦或具有高低程度不同的差異,但這個「終極道理」如果是真實的話那麼它應該超越了時間與空間,不管在人類出現之前或者滅絕之後,這個道理都會獨立不間斷的運作著

釋迦牟尼佛正是一個體悟到這個道理的人,佛陀出家之前,是一個城邦的太子,過著皇家貴族的奢華生活,但他卻能認清世間的無常變化,毅然離家尋求真理,他跟隨老師熟習最高深的禪定技巧,也進入森林以種種苦行折磨自己,然而這些都無法使他覺悟,最終他靠著自己的力量,以禪觀以智慧看穿所有的假象,體悟到永恆究竟的真理,這個真理就是「法」

「法」的梵文是dharma,巴利文是dhamma,這個字的字根dhr意思是支撐,因此法的意思是基礎、構造、法則。在這個不斷變動的世界,海會枯石會爛,唯有「法」從未改變消失過,它是所有現象背後的基礎,這個「法」到底是什麼呢?佛陀告訴我們,「法」就是起因與結果的關係,所有所有的一切,有形的無形的事物只要發生了,就有其形成的原因,也都會帶來後續的結果,這種因果相續的法則沒有起源也沒有終點,它一直運作著,它是自然的法則,不是什麼命運或超能力,也不被任何人或神所主宰。

因果法則聽起來簡單,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每個人都知道,沒錯,這就是因果,這就是法,但是,我們並沒有因此而解脫啊!當然啦,我們只是理智上知道,並不是直接真正的了知,再加上我們還身陷因果關係之中,如何能夠解脫呢?想像一種情況,在我們生活周圍,充滿了上萬上億上兆條無形的絲線,每條絲線都連繫著因和果,一旦人事物配合上了,因緣成熟,結果就發生了,對於這個結果,我們馬上又再造作另一個起因,帶來另一個結果,事實上,在我們生命中,每分每刻都有結果發生,也都有新的起因,這個過程從未間斷過。

然而,法的奧妙之處就在於「生」與「滅」,現象發生有發生的原因,消失也有其消失的原因,凡是出現了,終究會消失,消失了,又會再出現,這個過程所依循的就是「法」,佛陀一方面掃除了所有的貪嗔痴煩惱,以清淨無染的心從因果循環中解脫出來,另一方面以無比的智慧清楚地洞悉到法,像是從外太空看地球一樣,人與人之間纏繞糾結的絲線看得一清二楚,這種狀態即是「涅槃」

2009年11月1日

漫談佛法—真的有佛陀和佛法嗎?

如果你看過開場白的話,應該知道佛經在千百年的流傳之後,已經不能被視為佛陀當初說法的真實記載,但是,佛經之所以出現,其目的卻是在佛陀過世之後,用來記錄保存佛陀說法的內容,因此,每一部佛經開頭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是這麼聽說的(如是我聞)……」接著便是弟子們對某個場合或主題的回憶。然而,實際上,光是佛經第一次的整理和編輯 (第一集結) 都不免有些可疑之處,要知道,公元一千五百年前,沒有錄音機、錄影機,也不會有書記官隨行在側,要把佛陀四十五年的講述內容準確完整的收集起來,相當不容易,儘管,有些弟子具有超強的記憶力,但是,很多時候佛陀獨自一人雲遊四方,教導路上所遇到的民眾。

那麼,除去佛經,我們要如何去證明佛陀以及佛法的真實性呢?首先,我們先來討論佛陀和佛法是什麼,在印度,佛陀Buddha是一個尊稱,意思是「覺悟的人」,也就是說佛陀不是指一個特定的對象,凡是覺悟的人,都可尊稱他為佛陀覺者,例如:燃燈佛、阿彌陀佛,通常我們所稱的佛陀是指二千五百年前的釋迦摩尼佛,釋迦是一個部族的名稱,摩尼是聖人、智者的意思,經過考古調查,他已被視為歷史上真實的人物。與佛陀同時代的耆那教創始者大雄Mahavira也曾被信徒稱為佛陀,後來才以勝者jina作為固定的稱呼,另一方面,勝者其實也是釋迦摩尼佛的尊稱之一,所以,不管是佛陀、勝者,還是其它類似的什麼,都只是一種尊稱罷了,重要的是名稱背後所代表的不是那個人,而是他所具備的特質品德。

因此,被稱為佛陀的人不見得已經徹底覺悟,唯有當一個人完完全全的去除愛憎愚癡等等所有不好的習性,同時培養出佈施、慈悲、智慧等等一切美好的德性,最後達到超出我們所能想像的最圓滿的狀態,重要的是,他超越了輪迴,死亡之於他,就如同蠟燭燒完熄滅,什麼都不會留下,如此,才算是證悟到最高成就涅槃,才是與佛陀的稱呼名實相符,在釋迦摩尼佛之前和之後,都有人達到涅槃,凡是覺悟的人即是佛陀,凡是覺悟的人都證悟到同一的

這個佛陀自己證悟並且教導給我們的即是法dhamma,或者說是佛法,法是一種軌則、道理、真理,在最高的層次上,法是永恆不變的,不管佛陀出世或未出世,法都一直獨立運作著,不受任何影響。(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法住法界。) 佛陀證悟到了法,而不是 發明” 了法,佛陀教導法,但所說的法卻不是法本身,就像牛頓發現地心引力,卻不可能 發明地心引力,牛頓可以教導相關的公式,但公式卻不是地心引力本身。佛陀就像老師一樣,教導我們法,實際的親身體證法,仍要靠我們自己,儘管佛陀具有再大的能力,也沒辦法把我們變成覺者,他能做的就是諄諄的教誨。

從這個角度來看,佛陀並沒有不可或缺的地位,這也是佛教與其他宗教很不相同的地方,就算有人懷疑佛陀,就算佛陀最後證實不存在,但是,我們仍可以靠自己去追尋法,去追尋最後最高的真理,所以,不管有沒有佛,只要精進不懈的實踐,每個人都可以證悟到法,成為覺者、佛陀。

2009年10月12日

漫談佛法—佛教是一種宗教嗎?

近來開始上英文課,週一到週六都在上課,除了學習英文,也認識不少同學,有高中生、家庭主婦、餐廳老闆、韓國嫁來台灣廿多年的開朗媽媽,還有從小在法國長大的女孩,我想法師和他們一起學英文一定是件稀奇的事,我也很驚奇的是有些台灣人對於佛教所知極少,甚至連我是出家人也搞不清楚。當然啦,有些同學是信仰佛教的,或參加過佛學社團,一位外籍老師還會跟我說阿彌陀佛,雖然只有幾十位同學倒也反映出整個社會的縮影。

佛教是一種宗教,絕大多數的人都會這麼認為,的確,中文的佛教已經指出這是一種宗教,而且佛教所展現出來的,例如:拜佛、燒香、求籤等等,就是一般的宗教行為,然而,古時還有另一種稱呼是釋家或佛家,這表明了佛教如同儒家、道家、法家一樣,是一種思想學說。佛陀生存的年代大約在公元前四、五世紀,那時正值春秋戰國時期,也是諸子百家時代,如果佛陀誕生在中國,佛家的定位或許會像儒家一樣,而佛陀很可能會被尊稱為聖人吧!想想看佛陀帶領了一批出家弟子,有時隱居於森林曠野,有時又向國王大眾傳法,不是很像老子遁世以及孔子周遊列國嗎?

宗教在中國文化中原不佔有重要位置,自然信仰是有的,例如楚辭中刻畫的神人關係,真正普遍性的中國宗教算是道教,道教的思想源自於黃老,成形則是東漢末年的五斗米道,原本是個農民起義團體,後來才逐漸擴展於全國,道教與佛教其實有很密切的關係,這是由於佛教在東漢初年就已傳入中國,末年時開始了佛經的翻譯,進而影響了道教的形成,此後,佛教與道教便以外來宗教與本土宗教的區別,展開近兩千年的競爭與融合,若非佛教的影響,中國是否會發展出道教應是個未知數。

回到印度,佛教一開始就是種宗教嗎?其實也不是的,佛陀所教導的法,目的在幫助人們脫離痛苦獲得快樂,進而達到最終的解脫,宗教與儀式並不是佛陀關心的重點,或者說只要遵行佛法,人們還是可以信仰其他宗教,只要這個宗教鼓勵行善拒斥作惡,有部經便寫道佛陀告訴一位居士,只要奉行佛法,往後仍舊可以禮敬原本的師父(中部第五六優婆離經提到,富商優婆離皈依三寶之後,佛陀告訴他,因為他家世代信奉離繫派,往後仍應施食供養。)  因此,很清楚的,佛法是一種安身立命的方法,佛陀告訴我們要遵守道德規範(戒),要培養內心的平靜(定),要發展高度的智慧(慧),這種對於至善的追求,共通於宗教、文化、教育等領域,乃是一種普世價值,當然,並不是每一種宗教的每一種教義都合乎至善的準則,這是需要仔細判別的,甚至包括佛教在內,唯有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可以接受,所以要「依法不依人,依義不依語,依智不依識,依了義不依不了義。」

然而,佛陀雖然沒有建立宗教的意圖,但是,佛法在印度的傳布過程中,由於時空背景,由於種種因緣,仍舊逐漸形成為宗教,主因在於印度原本就是個宗教與哲思極其發達的地區,佛教只是順應了印度人的思想生活方式,這也使得佛法後來以宗教的形式流傳到其他地區,並且充分結合當地的文化習慣,呈現出南傳、漢傳、藏傳等等以佛法為核心,卻迥異不同的樣貌。佛法與佛教的關係其實有點像是道家與道教的區別,不能否認道教立足於老子的思想之上,但是老子本身卻不帶有宗教色彩,因此,佛教的確是一種宗教,佛法卻超越了宗教,甚至世間一切思想理論,包括哲學、信仰、道
德、文化,正是這點,成就了佛法之所以獨特與崇高之處。

2009年10月1日

漫談佛法—開場白

漫談佛法—開場白

自從出家以後,常有機會與居士討論佛法,每每討論之後,便想起聖嚴師父的感嘆:佛法這麼好,知道的人那麼少,誤解的人那麼多。的確,我也是就讀佛研所之後,才算接觸到佛法的真實樣貌,過去若不是一無所知,便是帶有偏見或誤解,以為佛教只是一種宗教,信仰佛教就是成天唸經拜佛,而佛經總是充滿怪誕幻想,不切實際。

因此,我希望透過未來一系列的文章,淺顯扼要地談談佛法的重點與佛教的一些現象,讓不懂佛教的人,或者似懂非懂的人,調整轉變原有的觀念,更重要的是,讓閱讀的人從中獲益,實際運用於生活之中,減少貪心、瞋恨與愚痴,驅除內心的陰暗,獲得真正的光明快樂。


漫談佛法—先說清楚

為了避免閱讀成為一種負擔,我會儘量寫的簡單明白,少用專門術語,由於佛教流傳中國二千年,這些術語,也就是所謂的名相,都是千百年前從印度或中亞翻譯過來的古語,這些字詞對當時的人來說容易懂,但,對我們而言,若不是很少使用,就是意義已經全然改變,況且,漢字有時根本難以傳達出印度字的原義,這是翻譯上的普遍難題,就連英文亦然。此外,佛陀也曾告誡弟子,傳播佛法的時候,要使用當地的俗語,而非知識份子所說的雅語,所以,我會以白話的方式去解釋佛法。另一方面,考量到有些人原就很熟悉這些名相,重要的名相會以括弧注明。

其次,自佛陀說法至今,現存的佛經與教義歷經二千五百多年的傳播,其數量龐大、內容紛雜、相互衝突,難免使人心生疑惑,為何不同經典中的內容有時會互相矛盾。對於這種現象有兩個主要因素,第一個是經典流傳過程中的訛誤,第二則是不同派別所發展出來的紛歧主張。

佛法最早只以口傳背誦方式保存,公元前後才開始被寫成文字,中國則在四世紀東晉鳩摩羅什及七世紀唐玄奘時算是有規模的翻譯佛經,累積到今日呈現我們眼前的即是驚人鉅量的文獻,回顧時間及地理上的差距,這些經文絕非自始至終完整不變,有些是無意間造成的錯誤,例如抄寫錯誤或經文遺失,有些則是刻意增刪竄改經文,例如中國人自己杜撰的佛經,因此,我們可以肯定的說,透過現存的佛典是不可能還原回佛陀說法的完整內容,也就是說,佛經不能被視為佛說的真實記載

此外,佛教歷經最早期的部派分裂對立,再到大乘佛教的興起、佛教的密教化,不同的時期都發展出不同的思想,這反映出當時人們對於佛法的理解,以及他們的需求或偏好,這些派別都傳承了一套屬於自己的佛典,派別的獨特主張理所當然的影響了佛典的內容,因此,現今的南傳、漢傳、藏傳佛教各自擁有不同的經藏,而且其中大部分都不相同。

這麼說來,每一部佛經都有其時空發展的背景,而且難以追溯回佛陀時期,我們要如何判斷那一部佛經才是正確的?或者佛經還能代表佛陀所說的法嗎?我想就如佛陀當初說法時,會因應不同的對象以不同的方式講述不同的內容,這些內容可能看似矛盾,但是其目的都是要幫助人們脫離痛苦達到解脫,像是圓球表面的每一個點都可以深入到核心一般,佛經也是如此,我們只要根據自己當下的情況,從佛法中選取最適合自己的部份,不同的症狀服用不同的藥方,這個幫助我們解決當時難題的部份便是真正的佛法。

當然,為了要對症下藥,我們對佛法的了解最好能更正確更廣泛,所以,請繼續閱讀下一篇囉!

2009年7月1日

神州行~啟程

總結這段神州之行,可以用兩個字代表,趕,趕行程,耗,耗時間。(神州行是中國移動通信的易付卡名稱,也是我在大陸所用的手機,上網查了一下,原來神州是古時黃帝統治的區域。)

回想起來,這趟朝山旅行從香港便開始趕路,出發當天正逢覺光長老九十歲嵩壽。

我們中午先參加在會展中心舉行的午宴,蒞臨祝壽的長老、法師、政要、貴賓雲集,當然,免不了要輪流上台致詞一番,因此,十一點開始的午宴直到下午快一點才上菜,當我們兩點鐘離開時,菜還沒上完,肚子還沒吃飽,為了趕機,只好以麵包果腹。

接著搭地鐵到羅湖海關,羅湖是中國最大的口岸,每天有二十多萬人次進出,整個現場就像地鐵轉運站一樣紛亂雜沓,大部分應該還是香港和深圳的居民往來,當天便遇到一大群幼稚園小朋友從香港玩回來。



如同台灣的尷尬地位,進出香港時,我走外籍及台灣通道,和內地居民分開,但進出內地時,又走中國及台灣通道,和港澳居民分開,更驚奇的是,因為我拿學生簽證,所以必須辦香港居民身分證,但是我從未用香港身分證通關,沒想到這次回程進香港時,海關竟然說我可以用身分證走香港居民通道,真是太神奇了,這讓我聯想起物種分類的過程,分來分去結果變成四不像,事實上,不過就是現時政治上的遊戲罷了,別說佛陀、孔子周遊列國,法顯、玄奘天竺取經,就是數十年前,也沒有護照、簽證什麼的,或許數十年後,這些東西也會變成匪夷所思的制度吧。


OK,出了羅湖口岸,就正式進入大陸啦,這應該是我第一次到內地吧,西藏不算傳統印象的內地,為了趕飛機,我們直奔機場巴士站,但是空蕩蕩的停車場實在不像是車站,連站牌都沒有,但是從公安到路人都指向這裡,眼見時間急迫,我們問了位同樣在等車的婦女,她說她不去機場,她也不知道,結果巴士來後,她根本就是要搭機回上海,這位上海婦女一上車就打手機大聲罵人,好像是她訂的貨趕不及,好兇悍。

趕到機場時,距離起飛只剩五十分鐘,一到櫃檯Check in,服務小姐就說了北京機場因大雨關閉,原本六點半的飛機要delay一個小時,於是,我們匆忙的趕路之後,接著無事耗時間。

(這是深圳候機室的書報攤,有旅客才開,我們一走就收攤了。)

這麼一等,直到八點才登機,連空橋都撤了,得用接駁巴士送我們上機,原以為終於可以起飛,結果機長宣佈還要等候通知,只好先讓我們用餐,等到真正起飛已經是晚上九點,降落北京機場時已經凌晨十二點啦,當然又是坐巴士進航廈。

然而,這麼波折的啟程仍未告結束,出了機場,一大伙人繼續等巴士進北京市區,但旅客實在太多,車子很快就滿了,下班車又不知什麼時候到,一些人開始不耐煩,嚷嚷著沒車坐就要退票,有對情侶找我們一起搭計程車到北京車站,也是我們訂guest house的地方,四個人share,一個人才27,跟巴士差不多。


路途中,我跟他們借手機打去guest house,老闆說因為聯絡不到我們,所以,已經把房間租給別人了,不過,他可以讓我們改住胡同的房間,一晚要260元,但還是算我們160,於是,凌晨二點,我們終於落腳在鼓樓旁的維維安那民宿,結束整整十二個小時波折的啟程。

2009年6月24日

業論‧論業與命運

對華人而言,業的思想並不算陌生,在我們的生活周圍或者是戲劇節目中,常常可以聽到「造業」、「業障」、「業報」的說法,毫無疑問,業的思想是隨著佛教的傳播進入中國的,然而,一般人所認知的業,常常是對佛教業的理論的簡化,或者是誤解。

在印度,業的思想可以追溯回佛陀以前的婆羅門教,業的梵文是karma,其本意是行為、行動的意思,根據吠陀經典,每一個種姓都有其負責的工作、相對應的行為,這便是廣義的業,狹義上,則專指祭祀儀式,不管廣義或狹義,業都與婆羅門教的祭祀行為有關,只要符合相關的儀軌,就會有好的結果,一旦違反規定,將會招致惡報,因此,業是原因,報是結果,正確的祭祀會有善報,錯誤的祭祀會有惡報。

佛陀雖然使用業這個字,接受了「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因果論,但他卻徹底顛覆了婆羅門教的宗教意涵,佛陀認為業應該是指內心的意志,而不是外在的行為,與祭祀儀式更是無關,由於有意識的意志,隨後才會表現於行為、言語、意念,也就是身業、口業、意業,換個角度,果報的好壞並非取決於言行的好壞,而是言行背後的動機,因此,無意間踩死螞蟻,並不算違犯殺生戒,所以不會招致惡報,當然也不會帶來好報啦,佛教不會責怪這類言行,但這不表示無意識或者非故意的過錯都無關緊要,法律中也有所謂的業務過失罪,即是懲罰未能善盡職責而導致的意外,另一方面,佛陀則是勉勵我們要時時保持正念正知,才能免除這些無意識的言行,培養出善的種子。

在這方面,耆那教與佛教恰好相反,耆那教認為果報的好壞完全由行為所決定,因此,他們會隨身攜帶拂塵,掃去地上的生物,或者用布過濾清水飲用,對他們來說,業就像是灰塵一般的物質,黏附在人的靈魂上,阻止靈魂從這個世界解脫,基本上,所有的業都是惡的,只有程度上的差別,道德的行為比不道德好,但仍舊無助於解脫,唯有苦行才能燒掉業。

佛法理論中,業是指意志,善的意志有善報,惡的意志有惡報,所以,「造業」也有好壞之別,不僅有意識的言行會招致果報,就連心裡的意志也會有果報,如果時常憶念善法,儘管沒有表現於外,也能帶來善的果報。

此外,業不是「障」,業也不會帶來障礙,由於因果關係,業只會招致果報,不管是好的或是壞的果報,其實都是我們在修行上的考驗,對自己有利的結果,不要去貪愛,不要去祈求它一直發生,而是要勉勵自己多行善,那麼善報自然會不斷發生;同樣地,也不要討厭或抗拒對自己不利的挫折,既然它已經發生了,就不可能delete重來,如果能「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放下它」,那麼逆境也可以是順境,障礙反而轉為助力。

與業相關的另一個概念是命運,由於有因果業報,我們遭遇到的一切都是已發生的業所帶來的果,可能是幾天前的業,也可能是幾年前、幾世前,由於因緣成熟,果報便會顯現。因果關係非常複雜深奧,像是百千億條有長有短的絲線糾纏在一起,一般人實在難以理出頭緒,很容易誤以為這些遭遇都是命中注定、不可改變,或者以為人類的命運是由天神所主宰,因此,面對未來只有認命的份。的確,發生在我們身上的好事和壞事,都起源於過去的因,但這是由於因果關係的自然定律,而不是命運的左右,未來發生的事可能基於過去的作為,更可能是因為現在的作為,只要心念當下轉變,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儘管未來仍然遭遇挫折打擊,儘管好運沒有立刻發生,但只要行善止惡,這些惡報總會結束,善報總會來臨,更積極的是體認世事無常,無論是善報還是惡報都不會再影響內心的平靜與安寧。

2009年6月22日

憶能榮

回香港之前的那個晚上,我夢到了能榮,
嚴格說起來,我並沒有真正夢見他,只是件與他有關的事。

兩個星期前,我到大陸朝山旅遊,一路奔波,
六月十九日晚投宿在太原的鐵路賓館,準備隔天清晨搭機返港,
在夢中,有本雜誌幫能榮作了個專題報導,有介紹,還有他的文章,
我那時心想能榮好厲害啊,居然有雜誌報導,不免有些忌妒,
在此同時,卻也有種能榮離我好遙遠的感覺,
我與能榮已經不再是可以相對談心的朋友交情了。
醒來之後,其實是有些失落的,
不過在趕機的過程中,很快地便把這件事拋諸腦後。

當天下午回到慈明,上網看到阿寬以及雅淑的來信,
訝異、錯愕、不解,
我才驚覺由於近幾年來的疏於聯絡,
我與能榮竟然已從結伴出遊、長夜漫談的摯友,
陌生到完全無法體會他下此決定的理由與心情。

我和能榮自大學熟識之後,在同學聚會之餘,
每當兩人相處的時候,總是天南地北的討論,更多的是爭論各種議題,
我們的共通之處是我們兩人都會從思想邏輯的角度去分析事理,
期望找出表象底下的基本原則,
只不過我們在方向上卻是南轅北轍,
我習慣打破事物規則的界線,向外探尋沒有束縛的空間,
能榮則是不斷朝向事理的內部,挖掘出終極內在的核心價值,
那時的他常掛在嘴邊的就是個人的主體性,
自身存在的確定則是他戮力的目標,
我不禁要問:這個決定難道是你尋找到的解答嗎?
然而,從佛法的因果觀點,我實在不願去設想你這麼做的後果。

或許如今唯一可以聯繫上我和你的是
回憶起我剛到台北工作暫住在你家頂樓時,
我一個人站在矮牆邊俯瞰夜晚街上人車燈火時的孤寂感,
幸運的是那時的我並不孤單,
因為,你常會陪我聊天,一起分享生活與工作上的心得,
相形之下,我在佛法中找到生命的依歸之後,
卻沒能付出同等的時間與關心,甚至連少許都稱不上,
以致於這幾天不斷縈繞心頭的疑問是
你究竟是以什麼樣的心情決定告別這個世界?
還能說什麼呢?你已經走了。

最令我感慨的
不只是我倆正值青壯年竟已是生死相隔,
更是當你仍在世之時,我們的關係便已經疏遠的如此之遙遠……

2009年3月18日

第二次到馬錦燦中學

三月十七日,我又到馬錦燦中學啦。
「未來佛」計畫是慈明佛學中心所規劃的,
就是到香港佛教會所管理的三間中學上佛學課程,
每所學校每個月都有安排一次。

因為是第二次來,所以和同學比較熱絡些,
但是,我不會說廣東話,學生反應還是沒那麼直接。
其實,香港這一代學生的普通話已經流利很多,
聽和說都沒有太大的問題,
尤其他們還蠻熟悉台灣的歌星和流行歌,
我就敎他們唱聖嚴師父寫的「我為你祝福」。
不過,他們在說之前,還是要想一下普通話怎麼講,
我就趕緊要他們直接講廣東話,以免他們更不敢發言。
這次帶大家玩行禪的遊戲,我先抓一個出來示範。
接著分成男生和女生兩隊,
男生先走,但是大部分都不專心犯規,
於是我就跟女生一起要求他們後退三步,
第二次走情況果然比較好。
沒想到女生上場一樣散漫,
男生當然不放過機會,大聲要他們後退重來,
果然有刺激才有進步。
最後我和老師評選出三位女學生表現最好,
頒發優勝小禮物。
再找幾個男生唱我為你祝福,結束愉快的一天。

2009年3月9日

大玩台灣

近來,搭地鐵的感覺就是~台灣好近ㄛ,
右邊是港鐵與Priceline合作的Promotion,
左邊是即將開演唱會的縱貫線。
"大玩"的廣東話就是台語發音的台灣啦,
三天兩夜最低只要1099元港幣,
最近台幣貶值,台灣物價換成港幣真的超便宜的。
至於縱貫線則是四位歌壇大哥組成的樂團,
上過央視春晚,也上過台北巨蛋了,
這個月底要去紅館"開騷"(廣東話意思是Show),
縱貫線其實是從台北到高雄的鐵路代稱,也叫縱貫鐵路。
"大玩台灣"的廣告到處都看得到,
從過年後到現在都還在,活動期間到四月底。
除了車站內的燈箱、大海報、小海報,
買票的售票機也戴大玩的帽子。
大玩售票機排一排
連入口閘門都貼上了,
總之進到地鐵之後,四方包圍而來的"大玩台灣"
根本完全不可能忽視台灣的存在啊!
當然車廂裡也是少不了低,
另外,香港車廂的LED跑馬燈也可以看到大玩廣告。
香港跟台灣的關係其實很密切,但是好像又很陌生,
龍應台說是「台灣人對香港無知,香港人對台灣無知」
的整體「無知」結構,
我來香港之前,應該也是其中一員吧,
不管在地理位置上,還是在媒體報導中,
比起其它地區,香港可說是最熟悉的,但事實上卻是一無所知。
在這裡生活半年之後,多少可以算稍微了解香港這個多樣面貌的小島,
有時間再談一談。
另一方面,我覺得香港人對台灣的印象都很不錯,
聽台灣的流行歌,看台灣偶像劇、海角七號,連台語長壽劇也播,
前一陣子陳綺貞、王若琳也跨海香港開唱,
前幾天新聞報導說,最近香港到各地的旅行團費都下降了,
只有到高雄的團費不降反升,因為海角七號的影響,
這就是文化軟實力吧。

2009年2月25日

第一次到粉嶺佛教馬錦燦中學

二月廿四日,我第一次到粉嶺的佛教馬錦燦中學講課。
說是講課,實際上比較像是在跟同學玩遊戲,
畢竟對這些中學生來說,每天規規矩矩的聽課已經負擔很重了,
再加上佛教有些道理也挺深奧難懂的,
所以還是跟他們玩些有趣的遊戲比較容易與他們親近。
來參加的大部分是中一和中二的學生,
有些原本就接觸過佛教,有些則對佛教完全陌生。
香港曾被英國統治約一百五十年,可算是天主教的地區,
而且大部分的中小學也都是由天主教開辦,佛教的學校非常少。
這次玩的遊戲是出家八問。
緣由來自海全法師為中學生所印製的小冊子,
因為出家人對他們來說是很新奇的,
平時很少有機會接觸到,所以,會有很多誤解或疑問,
這個遊戲就是讓他們提問然後解答,
八問表示很八卦的意思。
香港的中學規劃有宗教的必修課程,
但是,不同的學校教導不同的宗教,
佛教的學校當然教導佛學課程,
不過,教材的內容對中學生而言往往太艱澀了。
所以,我們只希望在一小時的課程中,
幫助同學放開心放輕鬆,並且適時帶入佛教的道理,
讓他們覺得法師也可以很平易近人。
只要他們不覺得煩悶,才有學習的可能性,
更深入的了解佛法就留待未來吧。

2009年2月20日

期中reading week

時至本學期中的reading week,意思是這學期已經走到半途,更重要的是各科作業都要陸續交出了,以我這學期的loading,每週拼一篇都很趕,有點驚嚇過度,希望這星期不用上課,可以拼出兩篇短文。

Karma — in Early Brahmanic, Buddhist and Jainist Traditions
The idea of karma is undoubtedly one of the most brilliant streams in Indian culture, even in the world civilization. In fact, karma is one of the few Sanskrit terminologies which were absorbed into English vocabulary.

The word karma is derived from √kri and its meaning is ‘act, action, performance’.[1] In the broad sense, karma means action. According to Vedic belief, the four classes (varna) have their own corresponding acts respectively. To a Kshatriya, the appropriate act is battle; to a Brāhman, that is ritual ceremonies and the study of the Veda.[2] No matter whether it is religious or secular, action can be distinguished into ‘good’ and ‘bad’. Good actions produce positive results and bad actions produce negative results. This effect is known as karma-vipāka; the ripening of karma.[3] The law of karma which connects causal deeds with its fruits was usually seen as the most distinctive feature of Hinduism.[4]

Karma is the action that a man does; fate is the power that is done to him in another way.[5] The mainstream Hinduism considers these notions as an impersonal force or mechanism.[6] What a man does causes an effect in the temporal life or after death. Similarly, what a man receives is the results of the past actions. It is inevitable, irreversible, and inexorable. However, in the Purānas, it proposed contradictorily many ways to overcome or even reverse fate and the law of karma, which are contrary to the core meaning of karma shown above. These texts advised adherents to take remedial actions ‘in order to swim like a salmon upstream against the current of karma’.[7] In the deeper level, it showed the tendency to reify the notion of karma.[8] Then the texts described the immortal bearer, the subtle body, jīva, which carries the karma from this life to the next.[9]

The theory of karma and transmigration (samsāra) are always bound together. For the explanation of inequalities of birth and inconsistencies of causation in this very life, Hinduism believes that human transmigrates from one body to another with his karma.[10] This process is without beginning and end, unless the karma-bearer liberates from the cycle. In order to escape from saṃsāra, people can choose either way from alternative courses in Hinduism. One is to perform sacrifices and then go to heaven although the heaven is not permanent to stay. The other one is to understand the inner meaning of the sacrifices and to meditate or practice ascetics. After death, he will go back to Brahman and free from rebirths. [11] However, even the second one, the path of knowledge, never deprives the ritual action.[12]

Karma plays such significant role in Indian philosophy that influences Jainism and Buddhism vastly as well as samsāra. In Buddhism, the Buddha took over the term karma from Brahmanism and endowed it with a new meaning. In Brahmanical literature, karma indicates mostly ritual actions. However, the Buddha interpreted karma as more intention than action. He said: ‘It is will (cetanā), O bhikkhus, that I call karma; having willed, one acts through body, speech or mind’ (A.III.415). Thus the Buddha declared that the essence of karma is ethical and has nothing to do with ritual. He fundamentally switched the notion of karma from ritual to ethics. Although the ethicization of karma begun in the early Upanisads, it was never stepped much further within Hinduism.[13] As K. R. Norman suggested: ‘The change of meaning is almost always a result of the fact that the Brahmanical terms were used in a framework of ritualism, while the Buddha invested them with a moral and ethical sense.’[14]

In a similar manner, Jainism tried to reinterpret Vedic ritual action. They also emphasized that karma has ethical aspect. Every karma must generate its own result. However, karma was more or less all bad for them.[15] Because Jainism regarded karma as a physical substance, which was compared to dust. The dust sticks on the soul (jīva) and prevents the soul from liberating.[16] In order to release from karma, they have to burn away karma by the heat of austerity (tapas).[17] Beyond the ethicization of karma, Jainism did not separate intention from action like Buddhism did. Thus, they believed that every action including accidental and fully willed will generate karmic fruits.[18]

Buddhism inherited the theory of karmic causation from Hinduism, by which good actions will be rewarded and bad actions punished. These criteria are in accordance with actor’s intention. Buddhists denied that the results are imposed by an impersonal power.[19] The law of karma is the law of nature. It is a kind of maturation process.[20] Besides, Buddhists also accepted the concept that merits can be transferred from one to another. This is also part of reification of karma. This concept can be traced to the Brahmanical śrāddha ritual.[21] Even though Buddhists rejected the śrāddha ritual, they actually developed the idea of transferable merit to a lofty level.[22] By contrast, Jainism abandoned the idea of transferable merit, which was illogical for them and for the śrāddha as well. Probably, this viewpoint makes them difficult to explain the process of rebirth, because samsāra theory is based on the śrāddha and the merit transferred idea behind it in Indian philosophy.[23]

Karma itself should be seen as a widespread concept in India. To more or less extent, it affects every Indian religions and thoughts. The theory of karma was mainly rooted in and developed from Hinduism. Both Buddhism and Jainism take over this idea but reshape it from different perspectives. Karma originally means action in Hinduism, especially ritual. Sacrifice serves to purify one’s soul to attain liberation. Jainism denies the ritual aspect and emphasized the action side. And they resorted to the ascetic practices. By contrast, Buddhism highlights the intention side. Thus, even the ethical action alone cannot necessarily lead to liberation, which must depend on wisdom (paññā).[24]

[1] Monier-Williams Sanskrit Dictionary, pp. 258.
[2] Robert Charles Zaehner, Hinduism, Oxford, 1966, pp. 59.
[3] Wendy Doniger O’Flaherty, “Karma and Rebirth in the Vedas and Purānas”, Karma and Rebirth in Classical Indian Traditions, New Delhi, 1983, pp. 14.
[4] Zaehner, 1966, pp. 59.
[5] O’Flaherty, 1983, pp. 26.
[6] Johannes Bronkhorst, Karma and Teleology, 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Buddhist Studies, Tokyo, 2000, pp. 1.
[7] O’Flaherty, 1983, pp. 13-14.
[8] Ibid.
[9] Ibid., pp. 16.
[10] Zaehner, 1966, pp. 60.
[11] Richard F. Gombrich, ‘Notes on the Brahminical Background to Buddhist Ethics’, Buddhist Studies in Honour of Hammalava Saddhatissa, ed. Gatare Dhammapala, Sri Lanka, 1984, pp.95.
[12] Ibid., pp. 96.
[13] Gombrich, Theravada Buddhism, Routledge, 1988, pp. 46.
[14] K.R. Norman, “Theravāda Buddhism and Brahmanical Hinduism: Brahmanical Terms in a Buddhist Guise”, T. Skorupski, The Buddhist Forum, vol. II, 1991, pp. 193.
[15] Gombrich, How Buddhism begun, Athlone, 1996, pp. 50.
[16] Paul Dundas, The Jains, Routledge, 2002, pp. 97.
[17] Ibid., pp. 15-16.
[18] Dundas, 2002, pp. 98.
[19] Gombrich, 1984, pp. 37.
[20] Peter Harvey, An Introduction to Buddhism, Cambridge, 1990, pp. 39-40.
[21] Ibid., pp. 43.
[22] O’Flaherty, 1983, pp. 10.
[23] Ibid., pp. 9-10.
[24] Gombrich, 1984, pp. 98.

2009年2月3日

虛空有盡,生命有限,唯有精進不懈,感恩聖嚴師父…

世間的因緣總是甚深難解,生命的轉折總要等到回頭望去,才似乎有些明瞭,或許不能武斷的說,沒有聖嚴師父,就不會有出家的我,但是,聖嚴師父絕對是我在學佛道路上的最大助緣。

第一次見到聖嚴師父是在中視的攝影棚,那時我還在劇團工作,陪著團長上節目錄影,「不一樣的聲音」主要是師父與不同領域來賓的對談,說實在話,我已經忘了大部分的內容,依稀記得師父說他還是小沙彌的時候,每天都要打鼓,他謙虛的說他打的不好,只管一棒一棒的打,其他部分我就記不得了,當時師父的身體已經不是很好,隨身掛著一台小小的空氣濾淨器,因為會干擾收音,所以,沒錄多久就拿掉了。

節目錄影的過程中,我都在一旁觀看,看著師父徐徐地講述一些事情一些道理,一切都很和緩平淡,卻不知怎麼的讓我感動到眼眶盈淚,真正的修行其實不需要言語就能夠直接觸動人心,這是師父帶給我的最大感動,直到現在我仍然忘不了。

下了節目,師父跟在場的人員一一告別,當他知道我在劇團工作之後,便問我是不是打鼓的團員,我告訴師父我是行政,師父有點遺憾的說你這種體格,應該去打鼓,應該去打鼓。沒想到後來我沒有去打鼓,倒是跑到中華佛學研究所打法鼓,更沒想到爾後唸書三年之中,我與師父的機緣卻僅止於問訊。(因為身為師父的學生,見到師父都會覺得不好意思。)

中華佛研所在台灣的佛教研究界佔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前廿年的上課地點都在北投的中華佛教文化館,近年才遷到金山的世界佛教教育園區,由於佛研所是法鼓山第一個搬到總本山的單位,因此, 2005年夏天我剛到學校上課時,除了教室、圖書館和宿舍以外,其他的建築都還沒完工,也因此,沒有大批的信徒和遊客到訪,就唸書而言,非常的清幽寧靜。除了夏天的陽光炙熱異常,加上宿舍的房間很不通風,往往過了午夜溫度才會降下來,清早又被陽光給曬醒。

就在那一年的暑假先修班,我開始學習梵文和比較宗教學,梵文先是莊國彬老師代課,後來由宗玉媺老師接手,比較宗教學的老師是聖嚴師父和黃繹勳老師,開課沒多久,聖嚴師父就來上了一堂課,但也只有那一堂,說是上課,倒像是談話兼認識同學,大家自我介紹之後,師父便提示佛研所的所訓「道心第一,健康第二,學問第三。」不過實際上歷年的學生似乎都是功課擺第一,道心有強調,健康是不重要,沒辦法,對我們這些佛學新手而言,論文寫作是動筆得咎,梵文就像是連在一起的符號,每天都被作業追著跑。

這種情況在學期正式開始之後,變得更加嚴重,因為,法鼓山要開山啦,剛入秋,大殿和祈願觀音殿便相繼落成,因此,法鼓山開始籌辦開山落成大典,除此之外,中華佛研所同時間舉辦了世界宗教論壇與佛教論壇,邀請世界各宗教代表發表論文及對談,我們學生很榮幸的參與其中的接待工作,只不過,就在那時聽聞師父住進台大醫院調養身體,至於是否動手術就不得而知,直到論壇及典禮時,師父才現身說法。

此後,在我就讀佛研所的三年中,聖嚴師父便週週進醫院洗腎,身體時好時壞,不過每學期對全校師生的精神講話卻從未缺席,雖然師父最後總會鼓勵大家,但是大部分時間卻是在批評佛研所,主要是指佛研所太重視印度佛教,忽略漢傳佛教,或者是佛研所學生與僧團關係太疏遠,雖然師父也承認這是他自己訂下的方針。我個人認為師父致力於弘揚漢傳佛教,本是無可厚非,但是學校的課程設計就是漢傳、南傳、藏傳三系並重,學生當然會根據個人的興趣選擇研究方向,而且三個傳承的研究人數也經常變動,除非教學目標只限於漢傳佛教;此外,師父當初創立佛研所,便希望學生能專心讀書,不要受到寺院事務影響,這的確造成學生不熱中參與僧團活動,但在中華佛研所轉型為法鼓佛教學院之後,應該有很大程度的轉變。

總之,聖嚴師父只要身體健康,就會出來精神講話,不管是對學生,或者是對僧團,而且三不五時就傳出師父對佛研所的批評,雖然聽到後,心裡都有些許困惑,但是換個角度想,師父有力氣批評,便代表師父的健康狀況良好,同學們倒也心安不少。

三年級的下學期,我離校前最後一次聽師父開示,那一陣子師父的身體非常虛弱,都是坐著輪椅與大家見面,我的內心為之一震,不只是頭一次見到師父坐輪椅,更因為師父儘管氣力微弱,卻還是堅持見見我們這些學生,到了學期末,師父的身體似乎又好了起來,有次師父正從會議廳裡出來,我剛好在茶點桌旁邊,師父便很慈祥的要我多吃點,這也成為我與師父最後一次碰面。雖說生死無常,但是每每見到師父出院後,神采奕奕的精神講話,心裡不免以為師父只要住院休息一陣子,一定會再出來勉勵大家,一定會再出來的......

回顧這段我與聖嚴師父的因緣,其實並不特殊,但是對我的影響卻十分深遠,由於師父創辦並且一直支持中華佛研所,在我離開劇團之後,才能抓住這個再次進修的機會,又由於順利進入佛研所,我才能接受到眾多師長的指導,深入佛學研究的領域,堅定我對佛法的理解與信心,最終決定剃度出家。雖然,此刻,師父已經捨報往生,這個生命的終點我們遲早都將抵達,但是,我們可以努力的是精勤實踐佛法,與所有人結善緣,將此人天善法永遠傳佈弘揚,「虛空有盡,眾願無窮」。

2009年1月19日

三毒的三個層次

對於我們這些尚未解脫、尚未覺悟的凡夫俗子,從佛法的觀點看來,多多少少具有染污與不淨,其中最主要的便是貪心、瞋恨、愚癡,因此,根除這三種毒害,便是佛陀教化世人的主要目的,其實,追求心靈的淨化,乃至止於至善,可以說是各個宗教乃至普世間共同的價值。

然而,這三種毒害平時潛伏在我們的內心深處,也就是潛意識中,以致於很難覺察得到,這種層次的毒害稱為「隨眠」(anusaya);若是因為一些外在或內在環境的刺激,使得這些「隨眠」清醒過來,它們就會浮現成為我們的意念或情緒,這個層次稱為「纏」(pariyutthāna),像是絲線一般纏繞在我們的心頭,揮之不去;如果我們不能好好地處理這些念頭,它們就會進一步表現在言語上,或者是行動上,傷害自己也傷害別人,這個層次便稱為「違犯」(vītikkama)。

假如以貪吃為例子的話,一個人在大部分的情況下並不會特別想要吃某樣東西,但是貪心卻沒有消失,它一直潛藏在內心裡,當這個人看到或聞到他所喜歡的食物時,這個「貪隨眠」就會浮現成為念頭,他開始想:這個東西看起來好好吃啊!假如這個念頭繼續增強的話,他就會跑進餐廳點菜,當他吃了之後,果然非常合胃口,儘管肚子已經很飽,但他還是再點了一盤,通常我們會認為吃一份意猶未盡,是種享受,吃到肚子撐飽,才可算是貪吃。

但是,佛陀指出一般人看到、聽到、聞到、吃到、碰到、想到外界或內心裡的喜歡的對象時,就已經習慣性的生起了貪心,當對象是不喜歡時,會生起瞋心,沒有特別感覺的對象時,所生起的是癡心。由於我們出生至今,早已習慣於這些毒害,所以,它們剛生起時,根本覺察不到,唯有當這些貪、瞋、癡不斷增強,成為具體的想法時,才是我們發現和對付它們的最好時機,如果此時仍不懂得要去平息,或者是如何平息,它們接著就會形諸於外,成為傷害自己和他人的言語或行為了。

在佛法之中,對於言語和行為的規範,形諸於條文而稱為戒律,戒律不同於法律,不是一套懲罰的制度,雖然有些戒條的確與世俗的法律相同,例如殺人罪,然而,戒律的精神主要是在規範佛教徒正確的、良善的言行準則,裨益於最終的解脫目標。至於內心裡的種種妄念想法,則需仰賴修習禪定去鎮服,當心專注於觀察的對象時,其餘的雜染煩惱便無從產生,但是這種平靜只是暫時的,根本的拔除三毒,洞澈事物的本質乃是慧觀的結果。因此,基本上,戒是在防範「違犯」,定是在鎮服「纏」,慧則是在根除「隨眠」。

這三種毒害深深的根植在我們的內心,所以,要完全去除它們的確很不容易,但是,至少我們可以努力去減輕它們、緩和它們,這個努力的過程就是修行,採行的方法則依每個人的性格和特質而有所不同,不管是禪修、念佛、研經、聽講,只要這個方法可以幫助你弱化貪、嗔、癡,那就是有效的方法,而且總不脫出戒、定、慧的範圍。接下來便是持續、精進的用功,如果感覺自己的內心鬆懈了,那就多多警惕自己,如果感覺內心太過緊張,那就放鬆一下,這種調整的過程,更是修行,而且還需要智慧,在不同的時間與環境底下,所適合的方法可能會隨之轉變,當然,以一種方法面對不同時機,也是大有人在的,只要掌握住原則,方法沒有優劣,只有適合或不適合。

2009年1月1日

師父來香港轉機,轉了四天。

2008年底,師父趁著去台灣敎禪修的機會,
來香港轉機,順便看看我們兩個徒弟,
只不過這一轉機,就待了四天,
原本計畫五天的,因為師父的護照快到期,
所以,拖了一天的時間趕辦新護照,
這麼一拖,師父便得從檳城搭機到吉隆坡,再從吉隆坡飛過來香港。
當天一出赤臘角機場,我們就直奔大嶼山的天壇大佛,
可惜濃霧很大,爬到階梯的一半也看不到大佛。
霧中參訪聖地,倒也覺得幽靜脫俗起來,
隔天帶師父去志蓮淨苑。

08年的最後一天,我們搭船去澳門一日遊,
但沒有跨年,天沒黑我們就回來了,
去澳門的船TurboJET每15分鐘一班,一天24小時,非常方便。

澳門不大,有幾條旅遊路線可供選擇,
我們這次走的是世界遺產步道,只需一個下午就可完成,
起點是在澳門南端的媽閣廟,也是葡萄牙人登岸的地點,
因此,媽閣便是澳門Macau名稱的由來。
媽閣廟是澳門最古老的廟宇,
裡頭香火"頂"盛,不小心,便可能被燙到。

澳門是在2005年7月15日被列為世界遺產的,中國第31個,
這是港務局大樓,建於1874年。
雖然已有百多年歷史,但是夾在近代公寓的包圍之中。

這是另外一棟建築,聖老楞佐教堂St. Lawrence's Church,
澳門很多建築都漆成淡黃色,這座教堂是澳門三大古教堂之一,
華人稱其為風順堂,有祈求風調雨順的意思,
頓時天主教也帶有濃濃的華人風味。

這一棟是崗頂劇院,中國第一座西式劇院,
完成於1873年。

聖奧斯定教堂St. Augustine's Church
華人管它叫做龍鬚廟,
因為最早期教士用蒲葵葉蓋屋頂,看起來就像龍鬚,
不過現在的樣貌是後來改建的,完成於1875年。
教堂裡的告解室
我很好奇的是只有一個小間,應該是給神父的,
那麼,告解的人在外頭不是很沒隱私嗎?
教堂前半部神龕與講台的部份

有位菲傭在玫瑰堂St. Dominic's Church內禱告,
入口處的水是禱告前洗淨用的,
不過被人當成許願池,投錢幣。

接下來是最熱鬧的議事亭前地,
周圍都是歐式建築,很有身處歐洲的感覺,
加上我們來的時候,耶誕節的裝飾還沒撤,
現場充滿過節氣氛,熱鬧繽紛異常。
位於前地旁的郵政局大樓,但不算古蹟。民政總署內部小花園,建於1784年。
終於來到澳門的地標--大三巴牌坊,算是步道的終點,
建於1580年,後來毀於大火,於是以殘留的前壁聞名於世,
當然這原本應該是天主教堂的門面,
只因為像似中國的牌坊,才會被如此稱呼。
來到地標現場不免人潮鑽動,於是,我們的師父這麼說了:
人這麼多,我們還是不要上去好了。
什麼!?我們來澳門不就是為了參觀這座牌樓的嗎!
於是,師父只好不甘願的往上爬,甩開兩個在後頭拍照的徒弟,
看到沒有人群中師父的背影。
其實上面還蠻值得參觀的,
至少我們就明瞭為什麼新葡京賭場要設計成這樣子,
原來是大砲射擊後的水花啊!
(其實說是蓮花狀,澳門的區花,我覺得比較像水花。)

最新統計,2008年澳門的觀光客人數首度超越香港,
這對香港人來說,是很震撼的事情,
雖說澳門以賭場著稱,且因此掙得大量收入,
如同香港報紙所指,澳門的觀光資源絕不僅限於賭場。

就我個人而言,雖然我沒有也不能進賭場,
但澳門的古蹟規劃、純樸的人情、異國情調,
都是我想要再度遊玩的因素,
而且我建議來到澳門,最好是漫無目的的散步在巷弄之間,
或者當著午後的陽光,慵懶的坐在長椅上休息,
細細體會閩南文化與葡萄牙風情的交融,
這麼說起來,香港在旅遊深度上的確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