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24日

大樹公倒了......

精舍門前的大樹公被颱風吹倒了...

雖然昨晚香港開始高掛八號風球,但是感覺起來風雨不會比台灣強烈,
沒想到今早出來便看到門前的大樹公竟然倒了。


大樹公是印度橡膠樹,葉子很大片,又很厚,
看起來整大片綠綠的,而且高高半圓的樹形,感覺很壯觀,
沒想到被連根拔起。


吃完早餐後,我們便去拍照,這是路人一號:海全法師


這是路人二號:洞鈜法師


後來,警察來了,垂下來的樹葉表示樹倒了。


Bante Dhammapala 也出來了,
眾人圍著大樹公就像是圍觀死去的老人一樣,
有點感傷,昨天還健健康康的,過了一晚,就倒了,
世間的無常變化莫過如此。



停在一旁的警車看起來像救護車,
而且警察說他們只是來看看有沒有人受傷,
至於清理樹木的工作就要請我們自行處理,
因為這棵樹長在寺廟裡,屬於私人財產,政府不負責清理。

這是剛到時,我幫大樹公拍的唯一一張照片,如今只能追憶當初英姿。

2008年9月20日

佛法所說的苦不是苦

苦、集、滅、道等「四聖諦」可說是佛法最重要的教理,分別說明了什麼是苦、苦的形成、苦的滅除和達到滅苦的方法,除此之外,有些經文也常常強調「諸受皆苦」,因此,苦(dukkha) 便成為某些人對於佛教的印象,但是,只要深入去研讀佛經,就可以知道佛陀所說的這個世間是苦,和我們所能體會到的痛苦是完全不同的層次。

在《受相應‧獨坐經》(Rahogatasutta) 中,也提到一位比丘獨自思維佛陀曾經說過有三種感受:樂、苦、不苦不樂,卻又說所有的感受都是苦,因而感到疑惑,前去請問佛陀,佛陀回答他這兩種說法都是正確的,並解釋說:「”yam kiñci vedayitam, tam dukkhasmin”ti. Tam kho panetam, bhikkhu, mayā sankhārānamyeva aniccatam sandhāya bhāsitam. (『凡任何可感覺到的,都屬於苦。』比丘,我是依諸行無常而說的。)」
[1] 由此可知,感受雖然可以分成三種,但是這三種感受也都可以視為是苦。另外,在《因緣相應‧伽拉羅經》(Kalārasutta) 佛陀與舍利弗的對談中,也說明三受都是無常,無常即是苦,簡單地說「凡任何可感覺到的,都屬於苦。」[2] 因此,所有的感受似乎都可以算成一種「受」,也就是苦。[3]

但是,若從整部經藏來看,另有多處經文說明不僅僅是受蘊,包括色、想、行、識等四蘊都是苦,例如《蘊相應‧苦經》(Dukkhasutta):「rūpam, bhikkhave, dukkham. vedanā dukkhā. saññā dukkhā. sankhārā dukkhā. viññānam dukkham. (比丘們,色是苦,受是苦,想是苦,行是苦,識是苦。)」[4] 甚至還有經文說明內六處:眼、耳、鼻、舌、身、意等,與外六處:色、聲、香、味、觸、法等都是苦,[5] 以及四大界等也都是苦。[6] 反過來看,也有經文提到苦就是五取蘊:「Katamañca, bhikkhave, dukkham? Pañcupādānakkhandhātissa vacanīyam. (比丘們,什麼是苦?就是五取蘊。)」[7] 而這裡所謂的苦其實就是四聖諦中的苦聖諦,[8] 另外,《諦相應‧轉法輪經》(Dhammacakkappavattansutta) 也說苦聖諦包括了「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簡單地說就是五取蘊苦。」[9] 所以,苦是五取蘊,五取蘊就是苦聖諦,並且包括五蘊、四大、六根與六境等等在內的所有緣起法全都是苦,由此可以推知,此處所說的苦應該不僅限於受蘊中的苦受,而是四聖諦中的苦聖諦。

因此,Bodhi在他的研究中指出苦(dukkha) 可以分成四個層次:第一是身體上的苦,第二是身體和心理的苦,前二者構成了苦苦(dukkha-dukkhatā),也就是經驗上的苦受;第三是變異苦(viparināma-dukkhatā),這不是指因為變異所造成的苦受,而是指在愉悅經驗形成的當下,即成為苦的潛在來源;第四則是內在於所有緣起法的行苦(sankhāra-dukkhatā),這是最深,也是最具哲學意義的層次,唯有解脫的人才能夠了知。
[10] Bodhi接著舉出經文中的敘述包括:「所有的行都是苦」、「凡是無常就是苦」、「凡感覺到的都屬於苦」,這些敘述中的苦全都是相對於非緣起的、非無常的、不生不滅的涅槃所說的,[11] 而這也正是經文一再強調的所有緣起法的本質:[12]

Yadaniccam tam dukkham. Yam dukkham tadanattā. Yadanattā tam ‘netam mama, nesohamasmi, na meso attā’ti evametam yathābhūtam sammappaññāya datthabbam. 無常是苦,苦是無我,無我是「這不是我的,這不是我是,這不是我的自我。」應該這樣子以正慧如實地知見。

因此,很清楚地,佛陀教法的重點在於:要先了知包括「受」在內的五蘊、四大、六根與六境等等所有的緣起法都是無常的、苦的、無我的,如此方能厭離所有的緣起法,進而離欲、解脫、生智。
[13] 這是佛陀對於世間法的最深刻的洞見,所指明的一切緣起法的實相,因此,雖然苦聖諦和苦受所用的是同一個字dukkha,但是,不可以把苦聖諦視同為屬於受蘊的苦受,如果不能如此地全面掌握經藏的內容,只是將所有的感受視為「一受」,並且與其它種類的經驗上的「受」並列,便不能辨識出其中的重要差異,乃至於佛陀說法的用意與目的。

[1] SN IV. 216。
[2] SN II. 53: Imā kho, āvuso, tisso vedanā aniccā. Yadaniccam tam dukkhanti viditam, yā vedanāsu nandī sā na upatthāsī ti…….Ayampi kho, sāriputta, pariyāyo, etasseva atthassa samkhittena veyyākaranāya– ‘yam kiñci vedayitam tam dukkhasmin’ti. (「朋友,這三受是無常,要知道:『凡是無常的就是苦。』感受中的愉悅不會出現。」……舍利弗,對於這點,另一種簡短的解釋方式是:「凡任何可感覺到的,都屬於苦。」)
[3] 在巴利經藏中沒有一受的分類,但與巴利本《般奢康伽經》及《多受經》相對應的漢譯《雜阿含‧四八五經》在分類上多出一受、四受及無量受,T02, no.99, p.124, a4-7:「佛告優陀夷:『我有時說一受,或時說二受,或說三、四、五、六、十八、三十六,乃至百八受,或時說無量受。』」其中四受和無量受的說法在巴利經藏中找不到,而巴利經藏雖有「凡任何可感覺到的,都屬於苦。」的說法,卻沒有像其它受一樣將之定名為「一受」。另外,一受、四受及無量受的說法在漢譯阿含經中也只出現在此經,因此,推測此經的分類已經經過後人的增修。
[4] SN III. 21。
[5]《六處相應‧內苦經》(Ajjhattadukkhasutta) 說明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等是苦,苦則無我。此處以眼為例,SN IV. 2: cakkhum, bhikkhave, dukkham. yam dukkham tadanattā.
《六處相應‧外苦經》(Bāhiradukkhasutta) 說明六境:色、聲、香、味、觸、法等是苦,苦則無我。此處以色為例,SN IV. 3: rūpā, bhikkhave, dukkhā. yam dukkham tadanattā.
[6]《界相應‧覺悟前經》(Pubbesambodhasutta) 說明四大界:地界、水界、火界、風界是無常、苦、變異法。此處以地界為例,SN II. 170: yam pathavīdhātu aniccā dukkhā viparināmadhammā.
[7] SN III. 158。
[8] SN V. 425: Katamañca bhikkhave, dukkham ariyasaccam? ‘Pañcupādānakkhandhā’ tissa vacanīyam. (比丘們,什麼是苦聖諦?就是五取蘊。)
[9] SN V. 421 : idam kho pana, bhikkhave, dukkham ariyasaccam– jātipi dukkhā, jarāpi dukkhā, byādhipi dukkho, maranampi dukkham, appiyehi sampayogo dukkho, piyehi vippayogo dukkho, yampiccham na labhati tampi dukkham– samkhittena pañcupādānakkhandhā dukkhā.
[10] Bodhi 1976: 101-02。
[11] Bodhi 1976: 102。
[12] SN III. 22, 45, 83, 84; IV. 1-3, 152-54.
[13] 相似的定型句於相應部、中部均多次出現,此處引自相應部《蘊相應‧無常經》(Aniccasutta) SN III. 21: Evam passam, bhikkhave, sutavā ariyasāvako rūpasmimpi nibbindati, vedanāyapi nibbindati, saññāyapi nibbindati, sankhāresupi nibbindati, viññānasmimpi nibbindati. Nibbindam virajjati, virāgā vimuccati. Vimuttasmim vimuttamiti ñānam hoti. ‘Khīnā jāti, vusitam brahmacariyam, katam karanīyam, nāparam itthattāyā’ti pajānāti. (比丘們,如此觀的多聞聖弟子厭離色、厭離受、厭離想、厭離行、厭離識,從厭離中離欲,從離欲中解脫,「從解脫中解脫」即是智,了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做皆辦,不受後有。」)

2008年9月12日

基於某位大德的評論

某位我不願明示的大德在看了我的部落閣後,不斷的評論說看起來像是旅遊雜記 (雖然所言甚是),由於這個刺激,我決定貼篇嚴肅點、學術點的文章,就介紹我研究的巴利文獻吧!因為有些羅馬字型沒法顯示,所以用一般的字代替,不過我想應該沒什麼差吧!呵呵。

巴利(Pāli) 這個字的意思原本不是指一種語言的名稱,Collins指出Pāli的原義是行列(line)、橋或公路(causeway),後來則是指經文(text),[1] von Hinüber引用Geiger的解釋:「我們使用Pāli去指稱語言乃是對於pālibhāsa的簡稱,pālibhāsā和tantibhāsā是同義字。」[2] 根據PED的解釋tanti的意思就是聖典(sacred text)。[3] von Hinüber接著又提出Childer的看法:「pālibhāsā的意思是『經文的語言(language of the texts)』,當然相等於『摩羯陀語(Māgadhī language)』,Pāli表示聖典(sacred text)的意思由來已久,反而pālibhāsā到近代才使用,在古老南部佛教經典中,摩羯陀才是佛教神聖語言的唯一名字。」[4] 最後,他下結論為巴利早期只有經文的意思,其中絕大多數是指神聖的經典(canonical text),並且常與注釋書相對。[5]

Norman也認為Pāli在史書和注釋書中的意思就是經典(canon),乃是相對於注釋書而言,他推測可能是因為對於複合字pāli-bhāsā;經典的語言(language of the canon)的誤解,才會將Pāli用來指經典和注釋書二者的語言。[6] 但他進一步根據現代語言學的研究,認為早期經典是經過二種以上的中印度亞利安方言的編輯或傳播,因此,經典不可能只用一種方言,而且那些方言包括摩羯陀語和現存的巴利都不一樣,[7] 據他推測巴利可能是阿育王時期東印度佛教的混合語,[8] 至於現存的巴利經典則反映出十二世紀巴利文法家的影響。[9]

Gombrich對於pāli-bhāsā的翻譯是「唸誦的經文(text for recitation)」,而經文就是指三藏,[10] 巴利是指摩羯陀語,也就是佛陀所說的語言乃是上座部的傳統說法,但對現代語言學者而言,巴利應是中印度亞利安語,也被稱為Prakrit,其中的一種,[11] 佛陀在西元前五世紀所說的也是Prakrit中的一種或數種,[12] 但是,在經文口傳的過程中,所使用的方言必定會產生改變,大約在西元前一世紀左右,三藏和注釋書在斯里蘭卡被寫成文字,[13] 巴利,於是在最早的書寫者所採用的拼寫習慣的語音層次上成形,這可從巴利發音系統內部的不一致看出其不會是一種說的語言,[14] 並且在十二世紀緬甸文法家轉借梵文的發音拼寫和句型之後,巴利變得高度人工化。[15]

Collins指出巴利原來不是語言的名稱,pāli和atthakathā剛開始也不是用來分類經典和注釋書 (儘管具有這種功能),而是區別「對經文的精確措詞」,以及「說出其意義(atthakathā的字義)」這種更具彈性的工作,因此會在討論不同版本的讀法時使用,或是指特定作品的經文(如:Udāna-pāli)。[16] 巴利經典經過集結口傳的過程,於西元前三世紀時傳進錫蘭,並在Vattagāmiṇī王在位期間,由大寺派將經文寫成文字,到了五世紀時覺音論師在大寺派處寫成權威的巴利注釋書,[17] Collins便主張巴利經典應該被視為大寺派的產物(product),乃是西元首幾個世紀,錫蘭大寺派僧侶爭取佛教正統對策的一部分。[18]

如上述幾位學者的分析,巴利這個字原本的意思應該是指經典,不是語言的名稱,而巴利經典所用的語言除了與佛陀所說的語言不同,甚至也不是用來說的語言,而是人為修訂而成的,儘管如此,最遲在十七世紀晚期,泰國已開始將巴利用來指稱上座部經典的語言,[19] 對Hinüber、Norman、Gombrich而言,巴利的意思就是上座部的經典,也就是三藏(Tipitaka):經藏(Sutta Pitaka)、律藏(Vinaya Pitaka)、論藏(Abhidhamma Pitaka),[20] 然而,事實上,以巴利寫成的文獻還包括有早期的注釋書、近代的注疏等等,以及非常重要的《清淨道論》,甚至也有少部份巴利文獻是與佛教無關的,但就如Gombrich對於Pāli是什麼的一般性答案是:巴利是最早的佛教文獻語言,只有上座部佛教在使用,並且大部分的巴利經文都與其傳承有關。[21] 因此,在一般的用法上,以巴利指稱南傳上座部經典所使用的語言仍是可被接受的。

[1] Collins 1990: “On the Very Idea of the Pali Canon”, Journal of the Pali Text Society XV, p. 91.
[2] Hinüber 1994: Selected Papers on Pali Studies, Oxford: PTS. p. 77.
[3] PED p.296.
[4] Hinüber 1994: 78.
[5] Hinüber 1994: 85.
[6] Norman 1983: Pāli Literature, Wiesbaden: Harrassowitz. p. 1.
[7] Norman 1983: 2-4.
[8] Norman 1983: 5.
[9] Norman 1983: 6.
[10] Gombrich 2005: “Introduction: What is Pāli?”, A Pāli Grammar, p. xxiii.
[11] Gombrich 2005: xxiii-xxiv.
[12] Gombrich 2005: xxvii.
[13] Norman (1983: 10-11) 採取島史(Dīpavamsa) 和大史(Mahāvamsa) 的說法,認為是在斯里蘭卡Vattagāminī Abhaya在位期間,他(1997: 54) 根據Bechert的研究推斷是在西元前89-77年。Gombrich(2005: xxvi) 對於在位期間則提出Geiger (29-17B.C.) 和Mendis(89-77B.C.) 兩種計算方式,但他認為有可能更早。Hamiltom(1996: xx) 參考了Frauwallner、Lamotte、Zürcher、Cousins的說法,認為最早是在25 B.C.寫成文字。
[14] Gombrich 2005: xxvii-iii.
[15] Gombrich 2005: xxix.
[16] Collins 1990: 91.
[17] Collins 1990: 95-99.
[18] Collins 1990: 89.
[19] Hinüber 1994: 87;Norman 1983: 2.
[20] Gombrich 2003: Theravāda Buddhism: A social history from ancient Benares to modern Colombo, London: Routledge. p. 4.
[21] Gombrich(2005: xxiii) 對於Pāli是什麼的第一個答案便是巴利是最早的佛教文獻的語言,而且只有上座部佛教在使用,大部分的巴利經文都與其傳統有關。

香江璀璨夜

香港的都會景觀可是世界聞名的,
延著海灣林立且密集的高樓比起紐約曼哈頓毫不遜色,
傍晚的海面上,有許多老鷹盤旋著,
倏忽便俯衝下來抓魚,
可算是免費的表演節目喔。
新的香港會展中心立於灣仔
坐渡輪過海到尖沙嘴,走走星光大道,和奧運火炬合照。
今年十一月莫比斯就要來香港演出了,
這是新視野的海報,放在文化中心,
上面有菲倚喔,右邊數來第三個,
菲倚就是在吉隆坡接待我的演員啦,去看看我的第一篇。
香港文化中心前的鐘樓
即將入夜的灣仔,各家廠商的招牌開始亮起。
天色已暗,但中環的高樓燈火卻將夜晚燃亮如晝。
這是維多利亞港每晚上演的高樓聲光秀,請慢慢欣賞,因為檔案有點大...

看秀過後的鐘樓,晚上八點二十分,一輪明月高掛。